天涯沦落人-首章-行前-买箱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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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涯沦落人-首章-行前-买箱记

文章来源：澳大利亚留学网文章作者：澳大利亚留学网发布时间：2004-02-22

公元2002年2月1日，背起沉重的行囊，迈出了走出家门后人生的第一步，从小没怎么出过家门，现在一走就是要到地球的另一边，大洋彼岸的袋鼠国渡，妈妈总是这样不放心的唠叨着。昨晚不知道是何时入睡的，只记得整夜心里都在提醒自己这是在家里睡的最后一晚了，这个陪伴我渡过10年的房子只允许我这个今天的主人，明天的房客停留一晚，漫漫长夜，看着黑暗中屋内的模糊轮廓的陈设，回忆着在这里10年国内学习与生活，中高考那些辛酸的日子！不觉地眼睛就湿润了。明天就要踏上这段不知归途的留学路，想想从开始自己申请OFFER到拿到赴澳留学的签证，漫长的等待期里，许多宝贵的时光被白白地浪费掉，心里好是难过，为什么没有多陪陪老人们聊聊天，为什么没有帮助父母分担一下家务，为什么没有多和老朋友叙旧畅谈，为什么没有学一些有用的东西？后悔总是难免的，但愿今后会走一条无悔人生路。
“等OFFER，等PVA，等VISA，烦着呢，别理我” 这是我一贯和家人还有朋友解释为什么自己总是虚度光阴的借口，等，等，等… … OFFER等来了，PVA等来了，VISA等来了，父母两鬓的白发也等来了，临行的日子一天一天也快到了。可我还没有进入状态，期待已久的东西到了手后，总是感到仓促不安，不知道如何是好，还是年青，没有经过锻炼。
爸爸打电话来了，说华联商场购物打对折，要我快些到那里，挑一个符合规格且好的密码箱。坐在去阜成门的共交车上，心想爸爸帮忙挑一个，不就可以了，一个箱子吗？搞得那样兴师动众干吗？还要我亲自去挑，随便搞一个不就可以了吗？头脑里闪烁着这些无聊的想法，眼前透过车窗，看着隆冬里，北京城里喧闹的下班景象，说实话确实象我一个外国朋友讲的，这样的场景象是在打仗，每个人都是来去匆匆，看着自行车丛中穿着校服，一脸稚气的中学生们，背着一个大书包，带着厚厚的眼镜，似曾相逢，或者说几年前的我不就和他们一样吗？过去的时光，一去不复返。眼前的景色人物随着车速从身边滑过，售票员为我报着一站一站的地名 “马甸到了，请先下后上，下一站是北太平庄，没票的请买票… …请给这位老大妈让个座，下一站积水潭上下车的人比较多，请您注意安全。” 渐渐地我感觉时光在我身边飞逝，时光与空间交替轮换的轨道中，一种朦胧的感觉涌上心头，一种强烈的依恋之情顿然而生，生活了20年的古都北京，我将不久离开你，旅程无期，何时再次想见？问号充满了大脑，耳廓中只回响着售票员报出的一个个熟悉的地名，往事回荡思绪中… …
不觉地来到了我的目的地，今天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！老爸叫来买箱子呢，不赶紧买可不行了，临行的日期就要来到了，总不能拎着菜篮子去国外留学吧！国外生活再浪漫，再纯朴，还是要符合飞机上的要求，乘客需要携带标准旅行箱的。下了车，站在人潮涌动的下班族中，一种迷失自我的感觉悠然而生，这和在澳洲走在马路上10分钟看不到一个大活人的迷失感觉不一样，北京的这种迷失是压抑中的迷茫，乐观者会在人海中看到奋斗成功的希望，选择奋发图强的道路；悲观者可能会一撅不振，从此消亡。澳洲的那种迷失是空旷中与大自然结合的产物，天海一色，满眼的绿色，五彩缤纷的鲜花，各样的野生动植物刺激着眼球，眼部的肌肉得到了拉近拉远的锻炼，并且沐浴在一片祥和的色彩搭配中。在这种环境中，悲观者会感觉到生活的意义所在，环境鼓舞他们奋发向上，乐观者更会借助外界环境的支持，生根发芽，在这里茁壮地成长。但事情总不全都是好的，澳洲这里是温室，是蜜罐，象国内人曾说的，澳洲是养懒人的故乡，养小孩和老人的好地方。不少人都拿澳大利亚当跳板，点一下，拿到学历和身份后，转投到美国，加拿大或者欧洲继续学习生活。
言归正传，站在马路的一边望着爸爸要来的方向，一辆一辆的车从身边开过，路灯早以点亮，人群渐渐的稀少。爸爸怎么还没有来呢？又在加班，共产党员吗！总要起模范带头作用，我从幼儿园起就早已经习惯了，眼看着距离商店关门的时间就要来到了，可爸爸还是没有来，打个电话给他，说是还没从单位出来呢！要我自己先进商店挑一个箱子，他随后就到。
一个人无聊地走进商店，漫步在五光十色的柜台前，这里看看那里看看，早就忘记了要自己要先去看看箱子，不觉地已经是快一个小时过去了，等想起来和爸爸的约定时，心想大事不好，随即快些跑向买行李箱的柜台，远远地就看到父亲的那熟悉的背影，奔跑的脚步渐渐放缓了，慢慢地变成了漫步，逐渐地停止，刹那间，眼前仿佛时光快速交替，父亲那熟识的背影在脑海里回放，现在的背影已经不是儿时背我玩耍的背影，已经不是校门口送我上学后转身去上班的背影，已经不是高考时夜夜为我送完热牛奶转身而去的背影，他在我的忽视中早已变老，是做儿子我没有注意到这一点，我的成长，就是父母的衰老，尽管直到今天我还是认为我的父母在我的心中依旧年青！
看着爸爸为我挑好的箱子，心里好不是滋味，售货员阿姨问这是为去哪儿准备的，爸爸自豪地说去澳大利亚学习，这时的我感觉听到这个去澳大利亚学习的字眼，心里有些别扭，有些尴尬，心里不愿意别人提起，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原因，反正就是不想太多人知道，总是害怕他们问这问那的，好麻烦，自己其实也是第一次出门，根本就没有太多的心里准备，家人朋友提前这件事，我总是敷衍地提一下，然后马上就转到其他的话题。出国对于我来讲是件大事，但因为确实没有感受过，所以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，准备准备就可以了，好像是到郊区春游，只不过这次春游时间很久，没有确定归来的日期，出发的时候没有同伴，只有家人和朋友美好的祝福… …
箱子买好了，几乎都是忘记了，我是怎样把那样一个硕大的行李箱从商店的四层拿到地下车库的，回想起来好害怕，不会是我爸爸帮我拿的吧，那样也太过分了，或者是爸爸付完款后，我头也没回，拿起箱子就直跑到车库，因为总害怕身边若干只会说话的眼睛问我要去何方？然后从我的口中知道即将远去留学的答案，现实是可怕的，也是难以避免的，走出去了，能不能回来，是个问题，能再回来，即使回来了，我已不是曾经的我，身边的环境也会发生巨大的改变。我还能接受这里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吗？这里还能接受我这若干年流浪海外的学子吗？日月交替，万物都在变化，现在想想停留在那一刻是多么的幸福，值得留念的时光一去不复返，这些都将永记在我的心间。
回家的路上，我一直盯着汽车反光镜，因为能够从那里最后一次看看熟悉的路，一串一串的路灯消失在我身后的黑夜里，小雪开始笼罩上空，渐渐地覆盖大地，“爸，慢点开，路滑” 我提醒父亲，慢一些吧，这样我能多看一些，多记住一些。就在这时，后边的汽车连续地打了两下车灯，照在反光镜上，刺得我眼好痛，在我闭上眼睛休息的瞬间，我产生了一种感觉，再睁开眼不要看反光镜，那些都是即将逝去的东西，值得回忆的东西再多，也还是要暂时封存的。看前方，无论前方是多么的漆黑，我们总是要前进的，不要怕黑，因为有路灯的指引，有亲人朋友的祝福… …，继续的回家路上，我没有讲一句话，只听着父亲的嘱咐，两眼凝视前方。
子小
于悉尼
公元二零零四年一月十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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